第(1/3)页 璃令洲的仪仗离开邵府。 两百名宫卫撤走了。院子里只剩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。碎瓷片踩在脚底嘎吱作响。 邵彦之手脚并用地爬到邵老太君脚边,揪住那件灰褐色的衣料下摆。 “祖母救救孙儿!” 嗓子全哑了,音调劈到不成句。 邵老太君没看他。 老太太的视线钉在满地散落的底票和血手印供词上。那些白纸黑字被火把光照得清清楚楚,红印子比朱砂还扎眼。 她抬起手。 一巴掌甩在邵彦之脸上。 皮肉拍击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响了个来回。邵彦之半张脸当场肿起来,嘴角渗出血丝。 老太太甩完手,看都没再看他一眼,转头喊管家。 “拿绳子。手脚捆严实了,嘴堵上,锁进柴房。” 几个粗使家丁上前按住邵彦之。麻绳绕了三圈,打成死结。他连句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,一路被倒拖出花厅,后脑勺在石板上磕了好几声闷响。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稳身子。眼底没有心疼,只有算账。 “开大库房。” 她咬着后槽牙一字字往外蹦。 “东街的三处米铺、南市的五家布庄,地契全拿出来。连夜去找地下钱庄,全折成现银金条。” 她停了停,补上最后一句。 “动作要快。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北蛮使臣的折子。” 管家带人从库房里翻箱倒柜。烛火一夜没灭,整个后院灯通了个亮。 半夜时分。六个红木大箱子装上马车。 管家亲自押车,赶着夜色敲开北蛮使臣驿馆的侧门。金条在烛光下晃眼。管家跪在地上连磕了五十个头,磕破了额头皮,血顺着鼻梁往下淌。 使臣拨了拨箱子里的金条,痛快地写了新的换人折子。 …… 东宫。西厢房。 梁清辞坐在案前,手里的毛笔悬着不动。 外头传信的小内侍跑进来,上气不接下气地把邵家连夜散尽家财买通使臣、邵彦之被绑着顶替和亲名额的事说了一遍。 梁清辞搁下笔。 他扭头看了一眼桌旁堆得快要塌下来的卷宗。南方灾情的数据、户部拨不出钱的死局、十五万大军压境的战报。昨天白天,满朝文武吵得连官帽子都飞了。 一个晚上。 她用一个晚上。梁清辞看了那些灾情卷宗好一会儿。低下头,重新提起笔。笔尖在砚台里蘸饱了墨。 手上的动作比之前利索了不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