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乐推开病房门时,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,灯管发出均匀的嗡嗡声。 病床上,母亲安安静静地躺着,呼吸平稳而绵长,苍白的脸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晕。 她的鬓角比上次又白了几分,眉间那道因噩梦而紧紧蹙起的纹路,此刻却舒展开来。 有人替她抚平了。 床边,七个苏念或坐或站,像一圈安静的守护者。 有的在整理床头柜上的药瓶,有的在给母亲掖被角,有的靠在窗边望着夜空,有的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页。 她们穿着相似的衣服,留着相似的发型,连嘴角微微下撇的习惯都一模一样。 但周乐能分辨出每一个。 他知道哪一个是最初的,知道哪一个是诞生最早的。 周乐没有出声打扰母亲的好眠。 他只是在床边站了片刻,低头凝视着那张熟睡的面孔,像要把这个画面刻进骨头里。 然后,他抬起手。掌心向上,五指微微张开,几朵淡黄色的小花从他指缝间悄然探出,花瓣薄如蝉翼,蕊心泛着温润的墨绿色。 它们轻轻摇曳,像被风吹拂一般,几缕极细极淡的花粉从花蕊中升起,在空中盘旋了半圈,然后温柔地飘入母亲的鼻息中。 那些花粉不会带来梦境,也不会唤醒什么。 它们只是像一层柔软的光晕,覆盖在母亲记忆深处最尖锐的那块碎片上。 让那些刺痛的细节慢慢模糊。 母亲的面容在睡梦中微微松弛了一下,嘴角甚至向上扬了一丝极浅的弧度,像在做一个温暖的梦。 周乐收回手,黄花隐去。他转过视线,落在七张一模一样却各怀心思的脸上。 “苏念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得穿透了整个房间,“接下来……我会分七天,剿灭这颗星球上的所有超凡事物。每一天,我会带你们中的一个陪我。” 话音落下,七个苏念之间的空气骤然变得微妙起来。 她们彼此交换着目光。 那种“彼此”带着一种奇特的、既亲近又警惕的张力。 周乐读得懂那种眼神:如果只有一个人能陪他七天,那该多好。 如果被选中的是她自己,那该多好。甚至有人悄悄抿了一下唇,像是要把那句“选我”硬生生咽回去。 周乐眼底那层一直凝固着的冰冷,在这片无声的目光交织中微微融化了一丝。 像冬末的河面裂开第一道纹,露出底下缓缓流动的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