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张宁收刀,目光在他侧脸一掠而过。她那张总是冷着的脸上,嘴角似乎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。 搁在别人身上这不算什么,搁在张宁身上,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赞赏了。 营地渐渐恢复秩序。 天色从青灰转向鱼肚白。 陈述坐在火堆边,重新缠好右腕的布条。灰白色已经蔓延过肘部,布条快裹不住了。 他用力按了按,底下那种“咚咚”的跳动感更明显了。 不是脉搏,节奏不对。 像是另一颗心脏在试探着和他的心跳合拍。 就在这时,营地北面,荒村的方向,飘来一阵琴声。 五弦琴,声音又低又长,每个音符都拖着尾巴。 陈述脑子直接短路了半秒。 这调子他听过。廉州驿站外,任红昌拦路时弹的就是这首。 张宁按在刀柄上的拇指紧了紧。 两人对视一眼,什么都没说,但什么都明白了。 琴声持续了约莫半炷香,忽然断了,像一根绷紧的弦被人从中间掐死,连回音都不剩。 但它该传的信已经传到了:营地位置确认,陈述还活着。 陈述摸了摸发烫的灰白手臂。 定位器早被他亲手挖了,现在这玩意儿升级了,成了东门的“人形信号塔”。 挖都挖不掉的那种。 商队继续北上。 第三个时辰,前方官道边出现一座破旧石碑,碑文磨没了,但底下用新鲜的血画了个符记。 太平道东南线的暗号。 陈述的右腕在那一瞬间,烫得像刚从火堆里捞出来。 他看向张宁,张宁的手指摩挲着木珠的缺口。 两人都清楚,再走两天,就要一头扎进广陵疫区。 而在那之前,洛阳的琴声、东门的信标、病坊的禁方……所有的线都在往他一个人身上勒。 陈述低头,看着自己那条正在被灰白吞噬的手臂。 沉默了一会儿,他忽然笑了。 声音很轻,但清清楚楚传进张宁耳朵里。 “我要是栽在广陵……” 他顿了顿。 “记得帮我把剩下那三道门都踹开。账本藏我鞋底了。” 张宁没接话。 她只是把缠着木珠的绳子,又紧了紧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