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拍了拍灰,重新塞到瘦高个手里。 然后他直起身,对着监工笑了笑,露出一口缺了的黄牙。 用带着浓重苏北腔的上海话说道: “头儿,小赤佬昨夜头烧到半夜,没困好。 侬担待点,勿要同伊计较。” 监工愣了一下,盯着老苦力看了几秒。 最终把脚收了回去,嘟囔了一句“别耽误事”,转身走了。 队伍里没人抬头,也没人议论。 但所有人都知道,刚才那一下,不是“求情”,是“规矩”—— 码头上的人,不打自己人。 雾稍微散了点。 远处传来汽笛声,一艘货轮正在靠岸。 几个穿制服的巡捕晃晃悠悠走过来,手里拎着警棍。 眼神在苦力们身上扫来扫去。 为首的巡捕停在瘦高个面前,用警棍戳了戳他的肩膀,皮笑肉不笑地说: “小子,昨晚闸北散米的事,听说了没?” 瘦高个没抬头,只是把麻袋往肩上挪了挪,闷声道: “俺只晓得扛包,不晓得别的。” “不晓得?”巡捕冷笑一声。 警棍顺着他的肩膀滑到后背,轻轻敲了两下。 “那你晓不晓得,现在日本人正满世界找‘影子’? 有人跟我说,影子跟你差不多身量,也是个瘦高个。” 瘦高个的身子僵了一下,麻袋差点又掉下来。 他咬着牙,声音发颤:“长官……俺真的不晓得。” “不晓得就对了。”巡捕凑近他耳边,压低声音,“晓得太多,命就没了。” 他说完,直起身,目光转向旁边的老苦力,语气陡然转冷: “老头子,你在这码头混了三十年了吧? 这小子是你亲戚?” 老苦力没慌,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,递过去。 还是那口苏北腔的上海话: “长官讲笑了。 迭个小囡是苏北来的,跟我非亲非故。 不过嘛……” 他顿了顿,眼神微微抬起,迎着巡捕的目光。 “伊爷娘死得早,在我手下讨饭吃,也算半个自家小囡了。” 巡捕没接烟,只是盯着老苦力的眼睛,似笑非笑: “半个自家小囡? 那你知不知道,私通抗日分子,是要被日本人抓去宪兵队的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