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海里有灵河穿行,有些山峰被云雾遮住半截,露在外面的石壁上,仍能看见极久以前开出的道路。 那些路有的通向如今的军镇,有的已经没入山腹,尽头只剩被藤蔓掩住的旧门。 “景色真美啊。” 季藏感慨道。 秦昭宁那双清丽的眸子,同样在凝望着这片山河,少见地没跟季藏互呛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 像是一位尚且年幼的守望者。 …… 数个时辰之后。 云舟沿途经过一座古老关城时,舟速慢慢降了下来。 关城建在两座高峰之间,城墙并不如王都华美,表面却留着大量真实战损,修补过的地方,比原来的古石颜色更浅一些。 城头守军验过通行印记,向舟中行礼,随后才打开前方一条被云遮住的山道。 季藏看着那片旧墙,问起这里是否常有妖兽冲关。 秦昭宁跟他说,近年妖兽冲关已少了许多,墙上那些伤痕,都是一代代守军留下的,有些补过不久,便又得重新修。 说到这里,她又问过掌舟之人,返程补给是否已留在关中,得到确认,才让云舟继续前行。 云舟离开时,几名刚轮换下来的守军,仍在城侧收拢阵旗,远处有人送来一车灵米,开始往城中仓府运。 季藏看着这些,想起自家联盟那些日日都有消息传回来的防线,心里自然多了一份熟悉。 到了午后,前方景色开始变化。 原本茂密的林海,忽然出现一大片向外倒伏的痕迹,树干并未折断,枝叶也仍然鲜活,只是像被某股长年不散的风,吹得永远低着头。 再往里,山峰的影子也变得不太正常。 人明明站在舟上向前看,远处那座山的峰顶,竟与近处石壁上的倒影,错开了很大一段。 季藏展开混沌之眼,看到空间深处,数道极为古老的法则,正沿着山势缓缓挪动。 这里的天地,确实已经与寻常地方不同。 秦昭宁也取出通行玉印,交给前方掌舟之人,云舟随即降下高度,在一片古老石坪外停了下来。 早已留守此地的探路者赶来,向秦昭宁禀明最近的变化,又将一份刚确认的路书送上。 探路者展开新图,将已经稳住的坡道、仍有地风涌出的山隙,以及外侧各队回报的时辰,逐一交代清楚。 秦昭宁听完,将其中要点问清楚之后,才让人安排外围接应。 入苑的路太过凶险,只能让修为足够的人通行,几名护卫会送到苑门,确认两人进去以后,便退回山口驻守。 其余人则留在云舟上,负责外围接应。 很快,云舟就到达了目的地,停靠在一片空地之上。 两人带着护卫们离开云舟,沿新确认的石径,往山中走去。 这里的风声很奇怪,听着并不急,落在人身上时,衣袍却会向不同方向轻轻扯动。 这里的法则,着实有些诡异了。 季藏走到第一处崖口,便伸手示意众人暂且停步。 崖前那段看似完整的石路,在他的眼中,已经被一条极薄的空间裂隙截开。 裂隙与脚下石纹混在一起,不动用足够细致的感知,几乎分不出来。 秦昭宁顺着他示意的位置看去,神情很快认真起来,立即让随行者把那一段记下,不许后面的人直接经过。 她俯身又看了一眼那条裂隙,将新位置添在图上,随即把自己先前选的落脚处也划掉了。 季藏又看过侧面一段较稳的岩壁,指出落脚处,众人便绕过那处薄隙,继续向前。 季藏瞥见她划去旧路,提醒道: “这里的裂隙还在动,咱们今日绕开的地方,下回说不定又变了,旧图也先留着吧。” 秦昭宁重新检查过两处落脚点,在原图旁添上日期,才将卷轴收好: “我知道,另留一份,回去交给探路的人对照。” 她转身向前,没走几步,又回头提醒季藏,接下来的石坡不要沿最外侧走。 山路渐渐向上,原本压在林海里的风,终于有了清楚方向。 季藏越过最后一段石坡,视野猛然开阔,面前出现一片深不见底的云海。 而在云海之上,竟悬着一座已经倾斜了的巨大古桥。 桥面宽得像一条山岭,断开的两端,各自没入不同的天空,桥后更深处,依稀可见重重宫阙的轮廓。 那些宫阙早已失去完整光泽,仍然大得令人心惊,半边屋檐压在云中。 某座殿前一株没有叶片的古树,枝干伸出去,便像撑住了半片天。 季藏站在山口,抬头看了许久。 这便是传说中的古苑? 自己原来还以为,所谓古苑,是一片留在山中的宫室与药圃。 到了眼前才知道,那幅图里简单画下的几个方框,竟是这样壮阔伟岸的史前遗迹。 秦昭宁望着前方,神情同样认真,直到身后探路者将归路的阵旗立好,才向季藏说道:“接下来,要从那座桥过去。” 季藏看向断桥与云海深处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 桥都大成这样,难怪前人来过几次,也不敢说自己把古苑趟明白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