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两人按先前核定的方向,沿东侧古道往上,赤壁巨关所在的那条大道,则被远远留在了另一片山域。 路边,逐渐出现一些新的痕迹。 有刚被斩断的古藤,有落在石缝里的断箭,也有来不及收走的血迹,沿一段狭窄坡道,一直延伸到更高处。 季藏沿着血迹往上看,方才望见神山的那点兴奋渐渐收敛,手也落在了刀柄旁。 出了神国维持秩序的内域,眼前的争渡,显然已经见了血。 秦昭宁也收起方才看山时的神情,古剑贴在身侧,随时能够出鞘。 两人走过一段山壁,忽然看见前方崖下,立着一块刚被折断的木牌。 牌上没有古老禁制,只刻着一句极为简单的话。 前路有人截杀,莫入。 刻字的人显然很急,最后一个字的笔画还没落完,便留下了一道向外拖开的血痕。 季藏蹲下看过,眼神忽然微微一凝。 那道留下字迹的力量里,竟有一丝让他感到熟悉的气息。 季藏将断牌翻过,看见背面还有一道没有干透的掌印。 掌印沿木纹向外拖开,末端还带着伤口蹭出的血,留下这东西的人,显然是在匆忙后退时,仍想提醒后来者。 秦昭宁站在旁边,看出他的神情与先前不同,便问是否认得留下痕迹之人。 季藏将断牌收好,望向崖壁上方:“像是我认识的人,去前面看看。” 他没有沿大路直冲,先掠到侧面石崖,将前方地势看清。 山道在更高处收成一处狭窄关口,关外原本有条可供绕行的栈道,如今已经被人为毁去大半,剩下的石梁,散在下方云中。 想过去,要么强行从那座关里穿过。 要么重新退回很远,另找一条不知道是否有人守着的路。 这地方,选得确实够毒。 季藏沿崖壁往前,远处终于传来一声沉闷碰撞。 有人正在交手。 秦昭宁提起神力,跟在他侧后,经过一段向内折起的山壁,便看见了关口另一侧的景象。 那片开阔石地上,已经聚着十余名登路者。 有些人受了伤,被护在中间,有些仍在竭力出手,将从高处压来的神性挡在众人之外。 一道金白巨网横在山口上方,网中垂下的细线并不锋利,落在人身上时,却会沿着护体神性慢慢往内钻。 有一名肩头被刺中的修行者,明明伤口很浅,整个人的气息,却在肉眼可见地变弱。 那股被抽走的力量,正沿细线,流向关楼上悬着的一只铜盘。 季藏盯着那只铜盘,眼中渐渐浮出杀意。 又是这套。 只不过这一次,连冠冕堂皇把人请上船的功夫,都懒得费了。 直到季藏的目光看向那些登路者的面容,他才一下子怔住。 随后,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。 艹! 这帮B,都他妈活着就行! …… 山口中,韩照一拳轰碎面前垂下的细线,手臂上早已绽开的伤口,再次溅出鲜血。 他喘着气,向后看了一眼,见那名伤者已经快站不住,便又往前挪了半步,将自己仍然凝实的气血撑了起来。 “谁还能动,就把中间那几个人往后带,别全挤在这里。” 韩照声音已经有些哑,嘴上仍不肯轻易认输:“老子还能再顶一会儿,别等我退下来,你们又把路堵死了。” 姜离就在祂侧面,原先总带着笑的脸,此刻只剩疲惫与沉着。 姜离将还能出手的几名强者叫到近处,按余力分守两侧,护住中间那些已经站不稳的伤者。 众人来自不同大陆,先前还在彼此提防,如今却只能靠拢,谁先脱离队伍,就会被头顶巨网单独拎走。 奥薇丽雅站在更内侧,手中古弓已经亮得近乎透明。 她的衣袖上沾着血,额前几缕金发也乱了,仍然把最后几支能够动用的箭,留给那些直取伤者的神性细线。 每一箭出去,便能替人争到一次喘息的余地。 可头顶那只铜盘还在,巨网便没有真正停下的时候。 关楼上,一名身披白色战甲的神裔,正俯视着下方众人。 祂没有显出长明那般几乎让人不敢生出反抗的光辉,身外凝实神性,仍然远比眼下这群已经连番受损的登路者更强。 身旁另有两名随行者,轮流向铜盘注入力量,不让那些刚被击散的细线,真正断开。 白甲神裔的视线,更多落在韩照、姜离与奥薇丽雅身上。 其余那些人,神性已经相当驳杂,带回去以后,能值多少,尚且难说。 这几名却不同。 尤其是那名精灵王族,血脉纯净,即便神格不算最强,仍有足以单独留下的价值。 祂看得从容,甚至没有急着亲自下场。 压在山口的东西,是上面赐下的法则古器,借这片关楼原有的护持施展,最适合慢慢磨尽猎物的余力。 下方轰散的神光,正不断汇入铜盘。 登路者反击得越急,祂眼中的那份从容便越深。 韩照抬头看见铜盘上越积越多的神光,心头顿时一凉。 方才被打断的细线,竟借那片神光重新接上,祂刚救回的一名同伴,脚下又被牵得踉跄了一步。 这根本是在拿他们的命,添着火慢慢煮。 “早知道刚才就该把那东西砸了,哪怕同归于尽,也省得便宜这帮杂种。” 韩照咬着牙,将嘴角血迹抹去,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压不住的恨意。 姜离听见这话,望着铜盘,胸口一阵发闷,自己方才已经冲过一次,若无奥薇丽雅接应,早就被吊了上去。 如今别说毁掉铜盘,连再往前冲一段的神力,都快挤不出来了。 第(3/3)页